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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這真是一場美妙的冒險,」雖然長時間舟車勞頓,蕾倩依然振奮地說。
「我早就告訴過妳,」玫琪微笑同意。「可憐的傢伙,妳累死了,對吧?」
蕾倩點頭。「但很值得。」她皺起眉頭看向窗外。「我看不到撒哈拉沙漠。」
「撒哈拉沙漠離此地六百英哩,」司機從照後鏡看她們,「坦吉爾是靠地中海的海港,小姐。」
「好吧,我們的沙漠之旅報銷了,」蕾倩輕笑。
「但是這裡還是有很多美景,」計程車司機努力推銷。「例如富比士博物館、海克力斯(譯註:Hercules,希臘神話中的大力士)之窟、大索科(the
Grand Socco)等等。」
「啊,大索科市集,」玫琪想起來了。「旅遊書上說它很大!」
「真的很大,」司機同意。「或者妳們可以在市集日雇輛車沿著大西洋岸走到阿席拉,」他又說。「那裡非常值得一看,許多鄉村居民在市集兜售農產品和貨物。」
「也許我們可以去看那座『古城』。」蕾倩作夢般低語。
「『哪一座』古城?」司機問她。
「古城不只一座?」蕾倩訝然問道。
「妳指的是美國電影《北非諜影》的古城,」他笑著說。「卡薩布蘭加的古城只是四周有圍牆的空城,小姐,在坦吉爾,我們的古城裡面還有商店。坦吉爾早在西元前四千年就有人居住,最早是柏柏人在這裡定居。」
他沿路指出各個歷史景點,駕車上坡開往一棟包括許多小商店的平面建築,在門前熄火停車。
「妳們的旅館到了,小姐。」
司機為她們打開車門,把行李交給帶著笑容出來迎接她們的年輕人。
從外表看,這棟旅館一點也不像她們預期中的五星級飯店,但一進門,奢華立刻映入眼簾。櫃檯後的工作人員戴著紅色土耳其氈帽,身穿白色外套。他正忙著協助客人,所以她們站在一旁等待,欣賞高雅的地毯,和另一個大房間裡雕刻精美的黑木沙發和椅子,以及牆上的馬賽克壁畫。
櫃檯人員結束手邊的工作,朝她們倆微笑。玫琪上前說出預訂房間用的名字。不久,她們便上樓前往房間,原先那位年輕人替她們提著行李。
她們的房間可以俯瞰地中海,窗下的地面種滿美麗的花,庭院裡有游泳池,還有許多供人坐下來欣賞地中海美景的休閒椅。棕櫚樹提供了遮蔽,防止街上的行人看見裡面的旅客。這裡美得像是蕾倩在明信片上看到的加勒比海小島。海風讓人心曠神怡,寬闊的房間充滿異國情調。房裡有電話和小吧台,內有飲料、罐裝水、啤酒和點心。
「我們肯定不會餓死了。」玫琪在房裡四處探看,喃喃自語。
蕾倩從行李箱裡拉出睡衣,換下旅行裝,然後爬進被窩,任由玫琪打電話找客房櫃臺……
經過充分的休息,她們在隔天早上八點餓醒,飢腸轆轆,但一點也不受時差影響。她們換上長褲襯衫,迫不及待想吃早餐,再一覽這座曾經是羅馬帝國版圖之內的古老城市。
櫃檯指示她們前去精緻的自助早餐吧,並說一位領有執照的嚮導將在兩個小時後來接她們去做市區遊覽。他警告她們千萬不要在沒有嚮導時獨自上街。她們決定入境隨俗,在旅館等待嚮導來臨。
「妳看見早餐吧的價格嗎?」玫琪在她們坐下享用早餐時問道。「好便宜啊。」她蹙眉,「蕾倩,妳覺得在坦吉爾長住怎麼樣?」
蕾倩大笑。「我很喜歡這裡,但是律師事務所如果沒有我,凱莉•科比會忙不過來。」
玫琪看著她良久。「妳會在那間事務所裡孤老到死,」她輕聲道。「達瑞的背叛是個太大的打擊,尤其發生在妳母親剛過世後。」
蕾倩的綠眸充滿悲傷。「是我太傻。除了我,每個人都很清楚他的真面目。」
「因為他是第一個注意妳的男人,」玫琪指出事實。「他是第一個把妳當女人看的男人,難怪妳昏了頭。」
蕾倩扮個鬼臉。「而他想要少奮鬥幾年,完全不知道牧場早就抵押給銀行,搾不出半毛錢。要不是我哥哥馬克的存款足夠付清債務,牧場早就被查封了。」
「達瑞在你哥哥堵到他以前逃之夭夭,真是可惜。」玫琪冷冷地說。
「馬克生起氣來很嚇人的,」蕾倩帶著微笑回憶。「他離開德州突擊隊(譯註:Texas
Rangers,為德州歷史悠久的執法組織)加入聯邦調查局之前,已經是鎮上的傳奇人物。」
「馬克愛妳,我也是。」玫琪微笑著輕拍她的手。「但我發現,我快跟妳一樣閉塞了,所以決定來場大冒險,跳出自我滿足的狀態。去卡威擔任國王(譯註:sheikh,沙漠民族的酋長,也用來稱呼國家元首)的私人助理,」她加上一句:「這個轉變如何?」
蕾倩輕笑。「大概是妳這輩子最大的轉變吧,希望妳知道自己在做什麼。我聽過一些可怕的傳聞,關於中東國家和斬首什麼的。」
「卡威沒有,」玫琪輕鬆地說道。「它的文化早已相當進步,各種宗教並存,讓這個酋長國在波斯灣各國中獨樹一幟。石油賺來的外匯讓它快速現代化,而且國王思想前衛。」
「並且單身?」她取笑好友。
玫琪蹙眉。「沒錯,妳還記得卡威大約兩年前遭到侵略吧?我看過有關的新聞。他還有些醜聞,但政府已為他澄清。」
蕾倩啜著咖啡。「說不定他既慷慨大方又性感,長得像默片的電影明星魯道夫•范倫鐵諾。你看過他主演的《酋長》(The
Sheikh)嗎?」她的語氣充滿夢幻,「想想看,美夢若能成真該有多好啊,玫琪。騎著白色駿馬的英俊國王挾持妳,還瘋狂愛上妳!光想就讓我起雞皮疙瘩了,」她皺眉。「但這樣太不現代女性了。或許我該夢想著把一個英俊的國王擄上#我的#馬,讓他變成我的俘虜。」她長嘆。「唉,全是白日夢,我的現實生活永遠不可能那樣驚險刺激。妳才是英俊性感的男人會喜歡的型。」
玫琪的笑聲空洞。「我在英俊性感的男人方面,運氣也不是很好。」
蕾倩知道玫琪想到的是和她同樣是養子的哥哥,寇德•羅米洛。「呃,別看我,」她不想讓氣氛太沈重。「我只能吸引小白臉。」
「達瑞不是小白臉,他是花園裡的蛞蝓。下次約會時記得找跟妳同樣是人類的對象。」她冷笑。
蕾倩大笑。「噢,妳讓我覺得我既獨立又勇敢。我真的很高興妳邀我一起來度假,還多付了些旅費,讓我負擔得起。」她感激地說道。「雖然我得單獨搭機回去。我會很想念妳,」她悄聲說,「我們不能再一起去購物,放假時也不能通電話聊天了。」
玫琪嚴肅地點頭。她將從坦吉爾飛往卡威,去擔任該國國王的私人助理,她的職責包括公關、宮廷宴會和王室管家。這將是一項很大的挑戰,而且她可能會想念在德州的家。但是她也告訴蕾倩,任何事情都比待在寇德•羅米洛身邊受盡煎熬更好。他擺明了她的未來與他的人生無關。
她和寇德都是孤兒,被休士頓上流社會一位寡婦領養,彼此沒有血緣關係,但是寇德待玫琪如親人。他幾年前結了婚,但是由於在受傷後仍然不能或不願放棄探員的工作,他的妻子派翠西亞自殺身亡。她過世後不久,他離開了執法業,轉而成為職業傭兵,專長是處理炸彈。
這還是他目前的工作,玫琪通常與他保持距離,直到他們的養母驟逝。她在幾個星期後結婚,但是年長的丈夫體弱多病,新婚半年就過世了。之後她和寇德刻意避不見面。蕾倩曾經猜測究竟發生了什麼事,但玫琪絕口不提。
當寇德出人意料地搬回休士頓,除去出國執行任務時,開始與玫琪的生活圈產生交集之後,她決定應徵海外的工作,並受到雇用。諷刺的是,這個小國家還是寇德不經意提起的。他剛去卡威拆除游擊隊入侵時遺留的地雷。玫琪仔細研究後,發現酬勞比原本的財務顧問的薪水高出許多。這次她下定決心要和寇德劃清界線。
她想利用前往新工作上任的途中,順便度假,於是邀請蕾倩同行。自從母親過世和遭到認真交往的男友背叛,蕾倩一直提不起精神。這趟旅程到目前為止都很棒,但不久之後,玫琪將繼續飛往卡威,而蕾倩將前往阿姆斯特丹,再轉回德州。
蕾倩會覺得很孤單,但這樣她才有機會看看這個世界。她需要打開眼界。過去這六年,她忙著照顧癌症復發的母親,雖然已經二十三歲,卻如同教會學校出來的少女般純真。伴著病重且對身邊唯一的孩子充滿佔有慾的母親,她沒有機會出門約會。蕾倩的父親在她十歲、她哥哥馬克十八歲時過世,他們的生活因此陷入困境。馬克難得可以回家時,便和蕾倩、牧場的管理人一家同住位於德州南部小城傑克維爾的牧場上。馬克為聯邦調查局工作,大多時候都離家在外執行任務。他公務繁忙,無暇幫蕾倩照顧母親,但是他分擔家裡的開銷。
「摩洛哥,」蕾倩大聲說道,對玫琪微笑。「想不到我會來到這麼充滿異國風情的地方。」
玫琪笑而不語。
「妳好安靜,」蕾倩突然說道,對朋友不尋常的靜默感到好奇。玫琪通常是她們兩人之中比較能言善道的人。
玫琪聳肩,雙手捧住咖啡杯。「我在想……家。」
「真丟臉,我們才剛到這裡度假,妳居然就開始想家了。」
玫琪無力地一笑。「我不是真的想家,只是希望可以有好一點的結果。」
「和寇德。」蕾倩會意。
玫琪聳肩。「不會有結果的。他永遠無法忘懷派翠西亞的死,也永遠無法放棄那份工作。他太愛他的工作了。」
「人年紀大了,想法也會改變。」蕾倩說。
「他不會的。」這句話帶著哀莫大於心死的覺悟。「我已經浪費了我的前半生,希望他能夠愛上我,但他不會的。從現在起我必須學著去過沒有他的生活。」
「說不定他會想念妳,跳上飛機來帶妳回家。」
「不可能。」
「就像我不可能有機會來摩洛哥一樣,」蕾倩淘氣地回答,吃掉美味的炒蛋。
玫琪勉強擠出微笑。「噢,好吧,卡威國王年輕迷人,而且單身。誰知道會發生什麼事。」
「是啊,誰知道。」蕾倩很遺憾玫琪做出這麼極端的決定。她絕對會非常想念她。她在傑克維爾那家律師事務所的同事凱莉•科比是很棒的同伴,但是玫琪是從小到大最好的朋友。玫琪搬到休士頓已經夠讓她難過了,現在竟要搬到國外。
「妳可以來看我,」玫琪說。「他們會允許我找個伴,說不定我們還可以幫妳釣到一個王子。」
「我不想要王子,」蕾倩輕笑。「某個有匹好馬、有顆善良的心的好牛仔,就可以了。」
「這年頭,善良的心很少見了,」玫琪指出。「但說不定妳會遇到,希望如此。」
「妳可以跟我一起回去,」蕾倩悶悶不樂地說道。「現在要改變心意還不遲。萬一寇德突然覺醒,領悟到他其實為妳瘋狂,而你們卻相隔千里,那時怎麼辦?」
「如妳所說的,搭飛機來找我啊。」玫琪堅決地回答。「好了,咱們談點#讓人開心#的事。」
蕾倩沒再說話,但衷心希望玫琪知道她在做什麼。出國觀光與獨自在異鄉生活,是很不相同的。這份工作聽起來好得不可思議。況且,卡威不是一個男性至上、男女之間謹守分際、涇渭分明的社會嗎?國王會雇用一名女性公關人員,而且是一名來自男女平權國家的異國女性,的確非常奇怪。也許卡威在國家進步之餘,也有了一些微妙的變革。但願如此,蕾倩可不希望摯友碰上什麼危險。但無論如何,她們還可以在坦吉爾享受一星期。這趟旅程肯定會很完美。
隔天早上,玫琪接到來自德州傑克維爾的長途電話,假期和新工作隨之告吹。「我真不願意告訴妳,」她的朋友艾柏•史考特低聲說。「寇德受傷了。上星期他到佛羅里達出任務,在砲管裡裝設小型爆炸裝置準備遙控引爆,但是炸彈走火,正對著他的臉。」
玫琪臉上血色盡失,彷彿溺水的人抓著浮木那般緊抓著話筒。「他……死了?」她啞聲低問。
他猶豫片刻才回答:「沒有,但他寧願死掉。玫琪,他瞎了。」
她闔上眼,想像那個驕傲的男人拄著柺杖或牽著導盲犬走路,孤孤單單度過餘生。「他在哪裡?」
「意外發生時,蕾倩的哥哥馬克也在邁阿密。他把出院的寇德接回家,」他又遲疑,「馬克要回邁阿密時打電話給我,我才知道。」
「寇德一個人嗎?」
「完完全全一個人,」艾柏懊惱地說。「他不肯南下到傑克維爾跟我和莎莉住,也不肯去跟賽伊•帕克同住。他沒有其他家人吧?」
「除了我,」玫琪的笑聲空洞。「如果我算得上家人。」她的思緒飛快轉動。「如果我回家陪他,八成會被他踢出門。」
「其實,」艾柏謹慎地斟酌用字。「馬克說,送寇德就醫的路上,他不斷呼喚妳的名字。」
她的心跳停了一下。這是第一次,她不記得寇德曾經需要她。他曾想要她,但僅有一次,而他當時甚至神智不清……
「馬克一把寇德送回家,我立刻聯絡他。他說妳不會想照顧他的,但要是我想打電話給妳,他不反對,」艾柏嘲弄地說。「所以我打了。」
「時間真不湊巧,」玫琪心裡一陣刺痛。「我正在休假,一星期之後要去接一個新的工作……」她看了蕾倩一眼,後者大剌剌地豎著耳朵偷聽,還扮了個鬼臉。「我不知道該怎麼辦,但如果今天有飛往布魯塞爾的班機,我下午就會從那裡轉機直接回家。」
「我就知道妳會關心,」艾柏輕聲說。「我會告訴寇德。」
「謝謝你,艾柏。」玫琪發自內心道謝。
「這是我的榮幸,路上小心。對了,馬克交代蕾倩,出門在外絕對不要落單。」
「我會轉告她。寇德的眼睛……永遠都看不見了嗎?」她問道。
「醫生還不確定。」
她再次致謝,掛上電話。「寇德受傷了,」玫琪直言。「我今天就得回家,很抱歉就這樣把妳留在這裡……」
蕾倩深知玫琪對寇德的感情,因此寧可被強盜殺了也不願表現出單獨被留在異國的恐懼,讓玫琪為難。「不必擔心,我可以照顧自己。」在玫琪對她解釋來龍去脈後,蕾倩假裝自信滿滿地說道。「可是妳的新工作怎麼辦?」
玫琪緊盯著好友,心跳加速,一個念頭浮現腦海……
「就交給妳吧。」
蕾倩目瞪口呆。「什麼?」
「妳可以代替我到卡威去工作。嘿,」她制止蕾倩的抗議。「這正是妳需要的,不然妳會在傑克維爾那間事務所待到老死。為了照顧妳母親,妳幾乎放棄了妳的人生。該出來見識真實世界了,蕾倩,這是一生難逢的機會!」
「但我只是個律師助理,」蕾倩哀嚎。「我不懂如何安排宴會和撰寫公關新聞稿,而且國王等的是深色頭髮的寡婦!」
「就跟他說妳染髮了,然後別提寡婦的事。」玫琪拖出行李箱,走到衣櫃前面。「妳可以用我的機票,我還會把剩下的現金都給妳。」
「這是個非常不好的主意……」
「這是個非常好的主意,」玫琪反駁。「這會是妳人生最棒的時光,說不定還會找到一個適合妳的單身漢。」
「這想法不錯,」蕾倩自嘲。「我可以成為某人後宮的第四號妻子,全身從頭到腳包得密不通風!」
玫琪白她一眼。「妳一點也不了解穆斯林婦女,她們遵循古老的價值觀生活,但也保有特殊的權利。在卡威和其他幾個國家,婦女有投票權和獨立經濟權。卡威還有很多基督徒。聽說,不只大多數卡威人信奉基督教,連國王都是基督徒,他的父母分別信仰不同的宗教。」
「我記得有個謠言說國王有變態的性癖好,」蕾倩提醒友人。「妳也跟我說過。」
「他們在以色列國家新聞台的專訪時澄清過了,」她的朋友漫不經心回道。「霍登參議員說,這個謠言是國王本人放出的風聲,為了保護皮爾斯•賀頓的妻子,以防她的繼父傷害她。據說他一直很愛蓓安•賀頓。」她取下衣架上的衣服。「賀頓太太其實一點都不漂亮,但是她的笑容很美,穿著也很有品味。或許國王是喜歡她的金髮。」
「我猜他膚色很深吧?」蕾倩問道。
「不知道,我沒見過他,他的照片很少流傳出來。他登基時,長袍外面披了典禮穿用的「比許」,戴了頭巾「以加」,面對國際媒體時也很少露出整張臉。」玫琪收拾完畢,一邊擔心著寇德一邊整理證件和錢包。
「說不定他臉上長瘤。」蕾倩壞心地說道。
玫琪充耳不聞,掃視房間一周。「要是我忘了什麼,寄回來給我,好嗎?來,」她把手上的摩洛哥錢遞給蕾倩。「我帶不走,也沒時間換成美金。妳就在接下來的一個星期把它們花光,繼續飛往卡威。等國王發現妳不是我——如果他發現——妳已經適應良好,而他說不定也會要妳留下。」
「多麼樂觀的人。」蕾倩擁抱她的朋友。
玫琪帶著微笑拿起話筒,和親切的櫃檯人員簡短通話。「謝謝,」片刻後她說道,「我立刻下去。」她拿起行李,轉頭對蕾倩說:「他已幫我訂到機票,車子在樓下等我,穆斯塔法會送我去機場。記住,千萬別獨自走出旅館,答應我。」
「我答應妳,玫琪,路上小心。希望寇德沒什麼大礙。」
「除了眼睛瞎了之外?」玫琪悲傷地問。「我只能做他願意讓我做的事,這不太容易。或許我可以幫助他適應。至少他需要我,這已是從來沒有過的狀況。」
「奇蹟總在最不可思議的時候發生,」蕾倩安慰她。
「希望如此,寇德需要奇蹟。寫信給我!」她提起匆忙收拾的行李走出房門,不忘回頭叮嚀。
「一定。」 |